史话》曾建元专栏/怒潮人谢辉煌的辉煌一生(八)

新竹新埔国中图书馆于民国42年夏天建成。十二兵团怒潮学校原本透过发行爱国奖券筹款要盖大礼堂,但因怒潮学校后来迁到金门,故将款项用以兴建图书馆。(记者宋秉忠摄)

校舍一部分仍在给小朋友们上课,一部份就给怒潮他们训练,晚上的时候再利用教室开检讨会。大家做得不好的地方当场就提出来。谢辉煌在新埔国校时被关过禁闭,原因是他的堂叔公谢钟英当时住在台中,还有一位表兄,在台湾就这么两位亲戚,过年想去看看他们,请假却未获准,谢辉煌于是偷偷溜走了。回来就被关禁闭一周,那很苦闷的,同学们都还买香烟来慰劳谢辉煌。

谢辉煌回忆,在怒潮学校每天都要出操、打野外,他们训练出来不是要当兵的,是要带兵的,所以他们要学习一些技巧,打靶八个至少要中五个,不然不及格。还有一个就是操守,他们操场上有个标语:胜利的基础在操场。在谢辉煌的印象中,柯远芬在训练他们的时候很注重准时,有一次有一个队迟到了几分钟,哪怕是一分钟他都要打队长,当时他们大队长是很有名的段昌义,是段祺瑞的孙子。

学校有两条规定,一是枪口不许对自家人,二是不许任意敲打练习用的木制手榴弹。谢辉煌回忆某一次他拿着木制手榴弹敲着玩,被区队长撞见,区队长并没斥责他,但命令他在教室门口敲,敲到谢辉煌痛哭流涕,他从此铭记在心。当时生活最苦的是冬天在怒潮亭下的凤山溪畔洗冷水澡,睡觉也没有毛毯,只有一条灰色的薄毯子,睡在稻草上,「哪有像现在席梦思啊?」谢辉煌逗趣地说。

怒潮学校学生在新埔与当地居民的互动十分融洽,因为学生当中许多是客家人。怒潮学生和居民经常互相帮助,洗衣、加菜、下田。久而久之招赘、收干儿子便时有所闻,后来确实很多怒潮人回到新埔,当成自己在台湾的故乡,在此成家立业。

伍、无官可当,前途茫茫

民国三十九年怒潮学校改为金门防卫司令部干部训练班,于同年九月十日迁校至金门县金山乡金水村水头聚落,离开新埔要到金门的时候,谢辉煌以为自己要下部队当干部了。对金门的第一印象是没有电灯,第二个就是食物、水很少,都吃地瓜。那边的交通工具是鸳鸯马,就是一匹马两边坐人,方便从水头到金门城里去买菜。怒潮毕业生不是住在金水国民学校的校本部,而是旁边另外搭建的临时房舍。他们刚到的时候,金门才刚在七月打完大二胆岛之战。

学校毕业典礼在新建的中正堂举办,当时有个消息,蒋经国希望能让怒潮毕业生进行甄试,通过者得前往高雄凤山补陆军军官学校第二十三期正式学历,接着在全国分发,但胡琏并不同意这个做法,他要留用怒潮的子弟来建设金门和担当反共复国的任务。当时一个连有三至四位怒潮的同学,人太多了部队消化不了,长官还没走他们也升不上去。

所以谢辉煌说,一个房子已经住满了,你们多来的人还吵着要房子住,那不就只能祈祷他们战死才有机会吗?谢辉煌原本以为他们毕业后是准尉,实际上却是二等兵超上士,职务通常是代理职,所以他们前途真的不顺遂。二等兵月薪七元,胡琏自己筹钱补差额给二等兵超上士月薪三十元。

谢辉煌被分发到第五军罗锡畴第十四师第四十一团第三营机枪连当见习官,所以毕业的时候谢辉煌还学了一个月的重机枪。以前的重机枪是水冷式,很重,要好几个人擡。第十四师镇守在西堡,但他们和居民并无往来。当时粮食缺乏,经常是吃地瓜,六人一盆空心菜炒豆渣,以地为桌,用餐时尘土飞扬,环境贫瘠。(待续)(作者曾建元为国立中央大学客家语文暨社会科学学系兼任副教授、吴靖媛为国立台湾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法学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