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思潮》金门事件 大陆法律战步步为营(揭仲)

马祖海域22日下午出现2艘海警船及1艘海监船,海巡署澄清,全在限制海域外,并非外传接近南竿岛,「马祖地区状况一切正常」,海巡署将严密监控。(本报资料照片)

中共海监船20日上午驶入金门禁限制水域,虽然遭到我海巡艇「伴航驱离」,但仍在水域内航行约1小时后才驶离。这个行动证明中共在这次意外事件中的目标,绝非仅限于要我方尽快释放人船;而是决心利用这个意外事件,片面推翻以往中共官方执法船舰不进入我外离岛禁限制水域的默契,并建立在我禁限制水域行驶管辖权的新现状,支援中共关于台湾海峡之「中共对台湾海峡的绝大部分拥有管辖权」,与「台湾无资格依照自身法令,对台湾海峡的部分水域实施管辖」二大法律战诉求。

中共海警登检我观光船之分析

为支援其对台湾海峡的法律战,中共先是在17日晚上由国台办发表声明,公开表示「不存在禁止、限制水域」后,福建海警局立刻跟进,于18日早上宣布将在厦金海域「开展常态化执法巡查行动」;且立即在19日下午,于大金门乌沙角西北方2点8浬、比较接近厦门的海面,对1艘我方观光船实施登检。

中共海警登检的位置虽然在金门的禁限制水域范围外,却仍旧值得注意;因为以往中共执法单位在金厦海域对偏航的台湾船只,通常只是以广播方式警告、甚至视而不见。

但在快艇翻覆事件发生后,中共海警的态度可能会出现改变。这或许代表在国台办推翻行之有年的默契,宣布「禁止、限制水域」不存在后;中共官方对在金厦水域的执法,将开始朝「属于中共领海」的模式推移,意味着以往中共执法单位对台湾船舶的特殊对待,将会渐消失。

换言之,在中共认定金门周遭的所有水域都是其「领海」、具有充分执法权的情况下,对金门周边的执法行为将会回归到依据其国内法律来执行,不应存在缓和的空间。这虽然不代表日后中共执法单位会刻意找我方船舶的麻烦,但只要我方船舶被认定有违反中共法令或侵害其海洋权益之虞时,中共执法船只将「公事公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会刻意网开一面或捉大放小。

中共海监船进入金门禁限制水域之分析

20日上午中共海监船进入金门禁限制水域,是发生在我方已公开宣布,将尽速遣返落海获救的2名大陆民众、对国台办17日晚间的声明做出善意回应后;证明中共根本就是下定决心要派执法船舰进入金门禁限制水域,实际建立执法和管辖的新事实,以具体行动宣示以往其官方执法船不进入我方禁限制水域执法默契已不存在。

中共派海监进入金门禁限制水域而不派海警,也显示中共事先应该经过缜密的考量与规画。

中共海警在2018年7月1日,自国家海洋局改隶直属中共中央军委的人民武装警察,又在2019年正式改编为武警海警总队后,已成为中共武装力量的一环,本身已高度的武装化、甚至军事化。20日上午驶入金门禁限制水域的中共海监船,则隶属于自然资源部(对外保留国家海洋局的名义),负责「海洋开发利用和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与「海域使用和海岛保护利用管理」,为不具武装色彩的官方行政执法单位。

中共派海监船进入金门禁限制水域并航行约1小时,日后即可宣布是在我方禁限制水域内,执行「海洋开发利用和保护的监督管理」,是行使管辖的具体行动,创造在我方禁限制水域内巡弋、行驶管辖的实例。又因为海监船的非武装执法特性,也降低这个行动的挑衅意味;更重要的是,若发生中共海监与我方海巡的冲突事件,中共就可以替我方扣上「以武力对付非武装船舰」的帽子,有机会在舆论战方面取得上风。

中共后续可能的作法

在海监执法船舰进入金门禁限制水域后,中共后续应该会比照钓鱼台的模式,在金门等外离岛的我方禁限制水域范围外,随时有包括海警在内的执法船舰轮值驻守;然后每个月会刻意挑选一定的天数,派执法船进入我金门或其他外离岛的禁限制水域范围内长时间巡航,甚至实际进行登检大陆渔船等执法行动,例如取缔类似此次意外事件中的大陆非法作业船舶。

特别是在中共片面推翻其官方船只不进入禁限制水域的默契后,中共渔船不排除会大量进入,其海警等执法船舰也会以护渔或管理渔民作业为由,伴随大陆渔船进入我禁限制水域;使日后若在我方禁限制水域内,再次发生我海巡舰艇因为执法,和大陆渔船发生争端时,中共海警船舰就可能以护渔和维护主权为名义,进入我禁限制水域,干扰我方的执法行动。

更应该警惕的是,若中共成功在我外离岛禁限制水域建立并巩固行驶管辖的新现状后,未来就可能会寻找借口或利用机会,尝试在海峡中线以东海域,建立管辖与执法的新现状。

相关单位的准备有待强化

同样令人担心的是,我方海委会与海巡署等相关单位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似乎显示在面对今后将更趋复杂的两岸海上纷争时,并未做好足够的准备,缺乏足够的专业素养与政治敏感度。

以海委会「建议」我方船舶日后在遇到中共海警登检时,应拒绝停船并转向朝金门或台湾方向行驶为例;此建议表面上虽符合维护我方管辖权的诉求,但实际上大有商榷的余地。

先不说在金厦海域作业的我方船舶,多半是在该海域营生,甚至是定期往返厦门与金门的船班;若在海上拒检,则日后再度遭遇中共执法船时恐怕更难脱身,使金门当地绝大多数的民众根本不敢依海委会的建议行事。

更值得注意的是,若我方船只拒检并改朝金门或台湾方向前进,则中共执法船就可依据国际海上执法的惯例,紧追拒检的我方船只,然后顺势进入我方禁限制水域、甚至海峡中线以东,进一步建立在前述海域执法的事实。

相对于我方人员的缺乏准备,中共连第一线人员都有相当的政治敏感度。

以20日陆方人员在接回被我方遣返的大陆民众时,拒签我海巡人员准备的「遣返人员证书」,我方人员只好默默收回为例。事实上,陆方人员这个拒签的举动,其实可做为拒绝承认我方管辖权的象征;而我方海巡人员对此一状况,似乎事先未曾预判并有所推演,事发当下也不知该如何因应,双方人员表现的高下立判!(作者为中华战略前瞻协会研究员、国家政策研究基金会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