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殿军: 以科学评价促进基础教育改革的发展

2020年12月1日,第十二届本站教育金翼奖颁奖盛典在本站北京研发中心盛大举行。十二年耕耘,金翼奖已经成为中国教育界影响力最大、最权威、最具代表性的年度评选之一。今年,本站教育以“守正破局·创赢未来”为主题,再度搭建“金翼奖”这一广阔合作平台,旨在凝聚教育各界力量,共谋教育新未来。

活动现场,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校长,发表了主题为《以科学评价促进基础教育改革发展》的精彩演讲。以下为演讲全文:

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校长殿军 :《以科学评价促进基础教育改革发展》(来源:视频综合

王殿军:各位教育同仁,各位嘉宾,大家下午好!刚才听了我母校老师的演讲,我的心情还是有点沉重。

在中国,像他这样能够思考今天中国的教育,而且思考如此之深,敢于大胆直言的教育工作者越来越少,大家总是愿意看到我们光明绚丽的一些成绩,这些成绩确实令我们自豪,也使许多孩子们受益,当我们看到教育存在的问题,培养的人无法具有全情竞争力,无法把中国带到更强大的位置的时候,我们又觉得我们的教育人肩膀上的担子还是非常沉重的时候。

我和他的有些观点是比较一致的,包括朱永新老师也和我争论过很久,他总是说“未来已来”,我说未来永远不回来,未来永远在未来,等待着我们过去,而不是今天就把未来拿到,拿到的一定是现在。

不同的是,秦老师他讲一讲就完事了,我就得做,这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区别,老师一讲完,说布置完作业下课了,学生才真正开始上课。为什么?晚上就得熬夜去做作业

今天中午,我碰到一位我学生家长,这是我少见的学生家长,我问你的孩子在清华附中怎么样?他说哎呀,高兴极了,每天放了学不想回家,一大早就想去上学。说老师给我说了,你孩子什么都好,真的无可挑剔,就是成绩不好。我说这怎么叫什么都好呢?他说行,王校长,只要我孩子在你们学校感到快乐,有那么多的同学一块儿玩,对我就够了。我觉得这样的家长要多有几个该多好啊!这就是秦老师刚才讲的,我们的教育能不能真的让孩子在快乐、幸福、全面发展、健康成长的、宽松的环境里成为一个真的好人就行了?当然,他也不是说什么都不学,就只玩。

回到我的演讲主题上,老师出题说教育存在这样的问题,那样的问题,说病了,学生就得想办法给治病。那么我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这个观点就是,我觉得中国现行教育存在的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评价的问题。刚才“唯分数论”这个不能用。但你总得告诉我用什么?说告诉你,这个房子不行,危险,赶紧拆。拆完了我上哪儿去?所以,做教育,当研究者或当评论家和做教育的人之间最大差别,他可以去批判,中国需要评判的人,让我们去思考,让我们发现问题,但也需要一部分建设者,用自己的实践去改变这个教育,找到一些看起来有可能是良药的药,试着去治一治,在自己的小范围里做一点试点,做一点实验,如果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就为教育做了一点点贡献。

我现在要讲的就是,我要以评价对应试教育进行改革,然后把“唯分数论”进行取消。

关于中国教育的成就,刚才秦院长已经讲了很多了,他都有很多数据,我这里只能抽象点到为止,看起来秦院长更像学数学的,我更像学社会科学的,其实我们俩是反着的。

但这些问题到现在一个都没有解决,虽然我们说要解决教育公平问题,我们的公平不是真正的公平。真正公平的教育,我认为应该是因材施教的教育。孩子适合什么样的教育,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我给他教育,我们才不管他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我们看应该给他什么样的教育就给他了,标准的,统一的,规范的。

另外,我们现在很少提“拔尖人才培养”,为什么?因为这样不公平啊。为啥他孩子就教得多,学得多呢?你说人家能力强,为啥他要能力强呢?能力强也不能管他,都是教一样的东西,一样的进度。这样的东西都是问题。所以,许多的难题都需要我们解决。

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来讲,我是一个不安于现状的,就是我看到需要解决的问题会用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解决。我当清华附中校长,差不多再过几天就整整14年了,14年来,我从来没有停下探索、实践的脚步,就是因为我觉得教育的问题,如果我们都不去做,我们都成了批评家,中国的教育永远不会有改变的那一天。因为有些东西是需要有人先行先试的,我们的教育不像一些设计好的,大家讨论讨论设计方案就敢于尝试,往往得有人做出来,让大家看到是对的才去用。这就有点像现在的疫苗一样,总得要去做实验,不能理论上分析,那不行,都得一次次做实验。教育也是一样,因为我们面向的是未成年人,尤其是基础教育,我们不能乱来。我要说的是中国基础教育应试化倾向这么严重,刚才秦老师说的我心情非常沉重,感觉是我造成的那种感觉,的确不全怪我。

原因我认为是“唯分数论”,他说的毫不夸张,今年上学,尤其在强基计划里,有差0.025分和0.03分的上了,0.025分的就上不了,就差0.005这么一点,以后我们的分数可能就不能再是整数了,而是分数要保留小数点6位,才能比出谁能够上清华,谁能够上北大。这两个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分出差别来。我估计称体重都不一定有这么精确。

解决方案是什么?我认为,就是评价,因为我们只用分数来评价,所以,这个分数就变得以一个维度,变得越来越精确,越来越重要。我们为了得到这个分就拼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分数拿到再说,怎么样多拿到,快拿到我们就怎么来,至于这个拿到的方式会有什么后果,以后再说了,高中就三年,初中就三年,先把这点问题解决了再说。其实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可能带来更严重的问题。

这是“唯分数论”,你得给我出个良方,我给大家的建议是,分数在中国不能完全取消,取消乱套了,分数还要是占主导地位或主体地位。接着我们有综合素质评价,再加上我们能力型测试,我个人给未来我们一流大学或者所有大学招生时要三维,三个维度评学生,而不是一个维度。看起来是三维实际是多维,因为综合素质是全面的,能力也是全面的,只有考试是几门课。这是我提出来的

最难的问题实际就是综合问题的评价,什么叫统一考试,什么叫综合素质,什么叫学术能力。

统一考试不用我管,国家有专门的人管。我在2009年开始研发综合素质评价系统,这个系统今天用得挺好,全国应该有上千所中学在用,将近五六个省所有高中都在用。学生能力测试这块,我也正在组织团队开发。所以,我要把这三块积木都给造好了,然后拿到有关部门跟前,把实验的结果告诉他们,看他们有没有勇气敢于改。

我看到10月13日发的《教育评价改革方案》,我看到之后很高兴,因为他们终于要拿改革,促进发展这个方向走下去了。

经过十多年研究,我得出来的结果非常简单,未来评价学生的结果不是用考试的方式,而是记录他行为过程,形成大数据的方式,我们通过孩子的行为来看他的特长在哪里,他喜欢什么,他擅长什么,他都干了什么,他有什么样的发展。这里面要体现过程性评价,增值性评价,全面的评价。我建立了基于大数据和行为过程记录的评价系统之后,应试教育靠分数这个历史就即将结束,它统治整个招生的局面要结束,不能说完全不看分数,但也不能够只看分数。这是综合素质评价。

我们未来的中学就是不仅仅是我上完课,考完试就完了,我要把一切行为记录下来,形成一个成长的大数据。学校安排的活动我要参加,自主发展做的活动也要参加,这些东西都有记录。

我要问到各位高中时候都干了什么,我估计没有人可以回答。未来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回答,为什么?我这里有你成长的全部档案,这是你私人财产未经你允许谁也不能看,谁也不能用,记录了你成长的足迹。我们今天的系统已经从小学一直到高三,未来我希望一直到大学。

这样一个系统其实能帮助学生了解自己、规划自己,让校长、家长、老师更能够了解孩子,为他们提供更好的教育,这是我建立的一个抽象的档案柜,竖着是档案柜,横着是小抽屉,每个孩子把自己成长过程当中发生的重要事件都会以快速的方式存到电子档案柜里,这就是你的成长档案,将来我们用数学模型的方式可以从这个档案挖掘评价出你的各种特点,形成你的画像

这个评价过程当中大家共同参与,一个孩子的成长需要有很多的因素,有自己记的,也有老师评的,也有一些参加活动等等。大家记住,我们把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全部记录下来,能够反映出来这个孩子的个性、特点、能力、水平、兴趣,甚至他的未来适合干什么都可以给他提供一些支持。这个系统可能比他更了解自己,比家长和老师更了解学生,这样评价系统远远不至于说给孩子分数,是给孩子未来和现在一个画像,对他成长帮助很大。

中国最担心的问题不是会不会评,而是这个评价会不会作假,我们要建立公开、科学、透明的监督体系,保证评价数据的真实,评价模型的科学,这样才能用于评价人、选拔人,这就是我们给出的一个孩子他评价完了以后重要的几个方面,都是用颜色,用图形告诉大家他哪个方面擅长或者薄弱,我们可以用评价促进课堂教学,引导孩子们共同学习发展,促进他们的全面成长,同时也提升我们学校的管理水平,加强家校沟通。这些孩子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差别,学霸就像烙饼糊了一样,都是红的。有些全面的孩子就是这样的,粉红色的孩子就是说明艺术方面特别强的孩子,一目了然可以了解他,他怎么强呢?干了很多艺术的事情,在艺术有关领域里所有项目、课程里表现极端出色,不用我说了,他是什么特点的孩子一目了然了,那个就是学霸级的,未来就是清华北大,只会考试,别的会不会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没有干。

基于大数据的评价,我们实际上除了学生,中学生、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我们还做了教师的评价,下一步还要做学校的评价,看看你们的孩子是不是全面发展是不是只做应试教育,如果只做应试教育的话就像刚才的饼一样,那个学校就是红彤彤的饼,因为只搞了应试教育,如果是丰富多彩的也可以让大家看到,所以未来的学校评价也会做一个系统,就是杜绝极端应试教育这种学校的生存。

未来希望小学、初中、高中后时代都有一个系统记录孩子的成长过程,让我们更了解教育,让教育大数据真正在教育中发挥作用。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