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巨擘余光中辞世!家属不忍插管…转普通病房伴他最后一夜

诗人余光中对台湾现代文学影响相当大,新诗作品〈车过枋寮〉、〈乡愁〉等,皆曾编入国文教材中。(图/CFP)

生活中心/综合报导

诗人余光中14日在高雄医院过世,享寿90岁。余光中长期在文坛深耕,除了创作不少唯美诗句外,也撰写散文、翻译国外文学作品,对台湾现代文学影响甚钜。余光中日前因近日天气多变、气温骤降而感身体不适,因脑中风送往高医急诊治疗,不料住院休养期间却因肺部感染而转进加护病房,14日上午病情恶化,在家属陪伴下,于10时04分因呼吸衰竭逝世。

余光中1928年10月21日于南京出生,幼时在南京成长,也曾随父母返回籍贯地福建,并经常往来杭州;1937年中国爆发抗日战争,余光中随母亲逃亡至上海,随后又赶往四川重庆与父亲相聚,中学的漫漫时光就在四川度过。

在动荡不安的年代中,余光中辗转又迁居香港,随后于1950年代移居台湾,就读国立台湾大学外文学系,毕业后累积的「诗的能量」开始在文坛发光发热;1954年又与覃子豪钟鼎文等诗人在台共创「蓝星诗社」,诗文创作超过70年。

▼中国著名散文家梁实秋曾盛赞余光中,「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成就之高,一时无两!」台湾散文家颜元叔也曾敬余光中为「诗坛祭酒」。(图/CFP)

▼余光中1952年出版的第一本诗集处女座舟子悲歌》。(图/翻摄台师大官网)

「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除了新诗能量满满外,被誉为「璀璨五彩笔」的余光中也曾出版过散文、评论、翻译作品,「用象征高贵的紫色写诗;焕发白话文生命的金色笔写散文;如包公审案、铁面无私的黑笔撰写评论;红笔编辑文学作品,圈点修饰;最后再以象征信实蓝笔翻译。」

文坛巨擘余光中先后曾于师范大学、政治大学、香港中文大学中山大学任教,如今却传出逝世消息,令各界感到相当不舍;但余光中1975年却曾评论批评胡兰成所出版的《山河岁月》,导致该书遭到警备总部查禁,胡兰成也因此丧失教职。争议的事件还不只如此,1977年,余光中又执笔撰写了长达2000余字的〈狼来了〉一文于联合报副刊刊载,批判台湾的乡土文学根本是「工农兵文艺」,在文坛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作家李敖就曾以「文高于学,学高于诗,诗高于品」评论余光中。

虽然余光中一生颇富争议,但他对文坛的贡献也是无庸置疑,执笔走过半个多世纪的余光中,从诗集、散文、评论、翻译一直写到手机简讯文学,完全没有和时代潮流脱节。余光中在第7届台湾大哥大「myfone行动创作奖」中,以「情书」为题,写下上限70字的幽默示范文,「不要再买了。LV,只是Love的一半」。

▼余光中晚年定居高雄,并在中山大学担任文学院院长;如今辞世消息传出,高雄市陈菊也悼念「对他的怀念,像铁轨一样长。」(图/翻摄中山大学余光中数位典藏馆)

此外,外文系出身的余光中也曾翻译过《美国诗选》、《梵谷传》等作品,启蒙许多文艺青年。政治大学教授陈芳明脸书发文哀悼,余光中是他「文学的启蒙老师」,「他离去了,我被放逐在寒冷欲雪的远方城市。」总统蔡英文在得知余光中逝世后也表达哀悼之意,并强调,他对台湾现代文学发展有相当重要的影响。

如今以生命灌溉文坛的余光中辞世,高医稍早也发布新闻稿说明,表示余光中上月27日因急性脑中风被家属送往高医急诊室,当时即在神经内科病房治疗,但住院期间,余光中陆续并发心衰竭及肺炎,并出现肺浸润现象,于8日病情恶化转往加护病房。由于家属考量余光中已高龄90岁,因此并未选择插管治疗,13日晚间,因家属希望能多多陪伴余光中,因此要求转往普通病房;14日上午,余光中病情再恶化,于上午10时04分呼吸衰竭,一代诗人就此与世长辞。

▼2014年8月2日上午,西安西北大学举办「另一种乡愁—余光中华专题讲座」余光中以诗句、散文里的乡愁为内容做主题讲座。当时虽然已86岁高龄,但余光中精神抖擞,携同妻子范我存一起亮相,现场粉丝「爆棚」。(图/CFP)

余光中作品〈乡愁〉

小时侯,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车过枋寮〉

雨落屏东甘蔗田里,甜甜的甘蔗甜甜的雨,肥肥的甘蔗肥肥的田,雨落在屏东肥肥的田里。从此地到山麓,一大幅平原举起多少甘蔗,多少甘美的希冀!长途车驶过青青的平原,检阅牧神青青的仪队。想牧神,多毛又多须,在那一株甘蔗下午睡?

雨落在屏东的西瓜田里,甜甜的西瓜甜甜的雨,肥肥的西瓜肥肥的田,雨落在屏东肥肥的田里。从此地到海岸,一大张河床孵出多少西瓜,多少圆浑的希望!长途车驶过累累的河床,检阅牧神累累的宝库。想牧神,多血又多子,究竟坐在那一只瓜子上?

雨落在屏东的香蕉田里,甜甜的香蕉甜甜的雨,肥肥的香蕉肥肥的田,雨落在屏东肥肥的田里。雨是一首湿湿的牧歌,路是一把瘦瘦的牧笛,吹十里五里的阡阡陌陌。雨落在屏东的香蕉田里,胖胖的香蕉肥肥的雨,长途车驶不出牧神的辖区,路是一把长长的牧笛。

正说屏东是最甜的县,屏东是方糖砌成的城,忽然一个右转,最咸最咸,劈面扑过来那海。

版权声明:图片为版权照片,由CFP视觉中国供《ETtoday新闻云》专用,任何网站、报刊、电视台未经CFP许可,不得部分或全部转载,违者必究!